片刻,趙歆似乎才發覺,上前扶道:“秦姨,你不必如此,孤並沒有想對你怎麼樣。”
秦首輔一愣:“殿下,微臣當不起…”
“起來吧,”趙歆聲音溫和中帶點強硬:“你的心境,孤能理解。人非聖賢,你為了自保隱瞞一次,並非十惡不赦。”
秦首輔愣住了。
“殿下…”
趙歆微微一笑:“坦白地說,母皇和孤,也不會強求你們視國事重於自身安危。”
“你們做不到,孤也不需要。”
“殿下,我…”
秦首輔張了張口,萬萬沒想到太子會是這般反應。
她知道了自己的把柄,不是應該藉機拿捏自己一番嗎?
她微微抬了抬頭,小心地撩起眼瞼,趙歆坐在色澤深沉的檀木太師椅上,透過逆光的陰影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她略微勾起的唇。
“孤很欣賞你此刻的坦誠,你不必太自責,孤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壞。”
她聲線溫和,如閒談一般:“真正的惡人,是不會愧疚,更不會坦誠的。”
秦首輔怔然望著趙歆,只聽她道:“目前五皇妹還沒有給我們造成什麼損害,孤姑且可以放你這一回,”
“再有下一次,你會做得更好。是嗎?”
秦首輔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這根本就不是她預想中的反應。
她是大姚宰輔,群臣之首。
如今她自陳罪過,她原以為太子必然是要藉機拿捏她一番,讓她吐點兒好處來的。
她著實沒想到,當自己坦白心中受困半生的罪過,太子說的卻是可以理解她。
明明才第一次私下見面而己。
秦首輔低垂著頭,半晌,再次抬起時,面上己經漲滿羞愧。
“殿下,微臣…”
“您如此寬厚,微臣…愧不敢當…”
她垂下眼,掩下眼中的複雜。
事實上,方才她這一番陳詞,八分是真心,也有兩分不過是圖同情而己。
若太子藉機發難,或是要挾什麼,她或許會服從,卻也會鬆一口氣,從此摸清了太子的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