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捲聽著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，她把醃好的魚肉瀝乾水分，裹上一層薄薄的澱粉，每一根菱形的魚肉條都要裹到，多了炸出來不脆，少了會粘在一起。
“後來呢？”她問。
“後來啊，”閒雲想了想，“後來那副耳環不知道流落到哪裡去了，但那個餛飩攤的配方，倒是傳下來了，現在萬民堂的餛飩，就是那個配方。”
花捲愣了一下。
“萬民堂？”
“嗯，那裡也算是仙緣聚集之處了。”閒雲點點頭，沒繼續往下說。
“噢~我知道了，怪不得爐灶神喜歡跟著香菱，原來是這樣。”
這下倒是閒雲挑了挑眉頭，有些意外花捲居然連爐灶神都知道，難不成是香菱跟她說過？
鍋裡的油燒到六成熱，花捲把魚頭先放進去炸，魚頭在油裡迅速變色，從灰白變成金黃。
她用漏勺撈出來，放在盤子裡定型，然後把魚肉放進去，魚肉入鍋的瞬間，油花炸開，菱形的魚肉條在高溫下迅速膨脹，捲曲，像一朵朵炸開的花。
花捲用長筷子輕輕撥動，讓每一塊都受熱均勻。
閒雲看著鍋裡的魚漂亮地綻放開來，不由得多看了幾眼，一時間竟關了話匣子。
花捲開始調汁，鍋燒熱，倒一點底油，加番茄醬炒出紅油，加糖、醋、鹽，再加一小碗水，煮開，勾芡，糖醋汁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泡，顏色紅亮，濃稠適中。
炸好的魚肉撈出來，瀝油，擺在盤子裡，她把糖醋汁淋上去，汁水澆在魚肉上，滋滋作響，香氣炸開，酸甜的、焦香的、油潤的，幾種味道絞在一起，從盤子裡騰起來。
莫娜從樓上下來，站在廚房外面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開飯啦！”
花捲把盤子端到桌上，莫娜把米飯盛好碗筷擺好，坐在花捲旁邊。
閒雲在她對面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那松鼠鱖魚擺在白瓷盤裡，頭昂著，尾翹著，渾身金燦燦的，澆了一層紅亮的糖醋汁，燈光一照，像琥珀裹住了魚身，魚肉被切成細縷，炸過之後蓬鬆綻開，一層一層，像松鼠炸開的尾巴。
閒雲舉起筷子，夾了一塊。魚皮是脆的，筷子輕輕一碰就發出細碎的咔嚓聲，魚肉在齒間先是酥脆，然後是嫩滑，酸甜的汁水裹著魚肉的鮮，在舌尖上鋪開。
“酸。”她說。
花捲愣了一下。
酸，但不是尖酸，是溫潤的、帶著果香的酸，番茄醬的酸甜和香醋的醇酸纏在一起，在嘴裡輕輕一繞，把味蕾叫醒了。
“甜。”閒雲又夾了一塊。
是那種很柔的甜，不膩，不搶，白糖的甜味融在酸裡，把酸的稜角磨圓了，只剩下清清爽爽的回甘。
兩種味道在舌尖上你來我往，酸開胃，甜收尾，一層一層地鋪開，魚皮脆，魚肉嫩，像風吹過水麵，一圈一圈地盪開去。
“外酥裡嫩，魚肉鮮甜，沒有腥味。刀工精細，火候精準，調味平衡。”她點了點頭，“這道菜，很好。”
花捲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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