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了！我就知道香菱師傅仗義！”他邊說邊在口袋裡翻找摩拉，動作和語速一樣快，“來，這個你收著，比完賽要是還有剩，我請你來豪宴狂想曲吃一頓！”
說完他抱著肉排大步流星地走了，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“晚市有救了”之類的話。
香菱需要一個解釋，然而塔希爾不知道去了哪裡，於是在晚市開始前一刻鐘，她去找了甘雨。
甘雨正在工作人員登記處整理萬有鋪子提供的清單，她把屬於陳香百味的那份遞給香菱，五張採購單攤在桌上，每一筆的金額、品類都清清楚楚。
“他花了一大筆摩拉，買了大量食材。”甘雨的聲音很輕，“這些量，夠做西桌宴席的。”
香菱低頭看著那五張單子，前西張金額很小，買的東西也零碎，第五張金額突然翻了好幾倍，奶油、蘑菇、鮮蝦、豬五花，全部是大量採購。
“謝謝師姐。”她把最後一張看完，疊好，握在手心裡。
香菱走回店裡，後廚的灶火燒得正旺，麻辣湯底在鍋裡咕嘟咕嘟地翻滾。
塔希爾站在灶臺前切辣椒，刀起刀落，動作不緊不慢，辣椒段從案板上滾下去，撥進旁邊的盆裡，每切完一根，他就把刀斜放在案板邊緣，把粘在刀面上的辣椒籽蹭掉，再拿起下一根。
這個動作他重複了幾百遍，每一次都做得既仔細又毫無必要地精準。
香菱站在他面前，把五張採購單一張一張鋪在案板上。
“你去萬有鋪子補了什麼？”
塔希爾沒抬頭：“酸梅、鵝胸。辣椒你自己挑的。”
香菱把最後一張單子推到他面前，手指點著那行簽名。
“你花的摩拉比預算多出將近三成，你把萬有鋪子的食材都買空了，隔壁誌村先生做不了焗海鮮煲，阿託力先生補不了豬肉。”
塔希爾的刀停了，他放下刀，轉過身來，他的表情沒有慌張，嘴角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“這是規則允許的，”他說，“補充採購沒有規定每種食材的上限，麻辣香鍋是百搭菜，這些食材理論上都能用。香菱小姐，請記住這是比賽，這是合理的競爭手段。”
香菱看著他，目光沒有離開過他的臉。
“競爭是比誰做得更好吃，不是把別人要用的食材全買回來堆在牆角，讓人家做不成菜。”
鍋裡的湯滾了一下，冒出一個大泡，又沉下去。
“這場比賽辦了這麼多屆，請了這麼多外國廚師來璃月，是為了讓大家交流廚藝，不是比誰更會在規則縫裡卡別人的脖子，你把食材全攥在自己手裡，讓別人做不了菜，這是交流嗎？”
她停了一拍，灶臺上鍋裡的熱湯又翻滾了一下。
“這是壟斷！”
壟斷。
這個詞落進後廚的空氣裡，像一塊石頭砸進靜止的水面。
塔希爾瞪大了眼睛，姿勢還維持著剛才的樣子，但這個詞比他反應更快，己經先一步砸進了他的耳朵裡。
這個詞他太熟了，師傅給他講的每一段故事裡都有它，每一次說到它，師傅的拳頭都會攥得發白，他從小聽著它如何逼走一個廚師的半輩子，無數遍，每一次都是攥著拳頭聽的。
但現在，這個詞被一個璃月人說了出來，不是在說別人，是在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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