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虎巖碼頭的清晨，薄霧還沒散透。
花捲和莫娜並肩站在碼頭邊，等著和裕茶館的船。
花捲今天換了身乾淨的襯衫，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，髮梢繫著一枚小小的髮夾，小熊揹包鼓鼓囊囊的，塞了水壺和路上吃的點心。
“到了碼頭別亂跑，跟著雲堇走。”莫娜站在她身後，語氣裡帶著那種“這件事很重要我要說三遍”的認真。
花捲踮著腳尖往河面張望，還沒反應過來，莫娜己經走到她面前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塞進她手裡，花捲下意識地剝開糖紙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起來，含糊地說了聲“蟹蟹”，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。
莫娜看著她鼓鼓的臉頰，伸手把她歪掉的麻花辮撥正，又順手在她腦後輕輕拍了一下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。
花捲眨了眨眼睛，微微彎下腰，仰起臉，忽然湊近，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，“又是幫我扣釦子又是編辮子的……該不會真把我當小孩子了吧？”
莫娜的臉驟然紅了幾分，退後半步，又被湊近了些，眼睫毛差點碰著。
她看著花捲——琥珀色的眼睛水靈靈的，因為含著糖微微眯著，睫毛在晨光裡鍍了層金邊，小臉蛋確實稚嫩，仰著看人的時候更顯小，但可惜表情欠欠的。
莫娜難得沒有揍上去，尷尬地移目，把糖紙收回來揣進口袋。
“咳……不好意思，下意識的。”
花捲嘿嘿笑了一聲，縮回腦袋，繼續踮著腳尖往河面張望。
遠處一艘畫舫緩緩靠岸，船身雕花精緻，簷角掛著小巧的燈籠，漆色硃紅配黛青，是璃月才有的老派風雅，不像商船，倒像戲班子的行舟。
雲堇坐在船尾，穿一件月白色的對襟長衫，領口繡著幾朵淡青色的蘭花，頭髮用素銀簪子別住，沒戴那些登臺時才用的華麗頭面。
她的旁邊還坐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丫鬟，懷裡摟著個竹籃，用靛藍粗布蓋著。
花捲踮起腳尖使勁揮手，胳膊掄得老高，雲堇看見了，嘴角彎了彎，也朝她招手。
轉過頭，發現莫娜己經幫她把揹包肩帶調緊了，又把翹起來的那一小撮頭髮按了下去，這次花捲沒有再捉弄她，只是乖乖站著，任由她撥來撥去。
莫娜退後一步端詳了一陣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船來了。”莫娜把小熊揹包遞給她，“路上別亂跑，晚上蓋好被子，山裡涼。”
花捲點點頭，莫娜頓了一下：“別人的東西接過來要道謝。”
花捲又點點頭，莫娜看著她的臉想了半天，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，最後只說了句：“去吧。”
花捲輕輕抱了她一下，踮起腳笑著在她耳邊說，“那店裡就交給你啦~”，然後轉身走到船舷邊，小丫鬟牽她上船。
……
畫舫逆流而上。
兩岸的風景從璃月港密集的樓閣，漸漸變成連綿的茶山和梯田，一片一片的茶樹從山腳鋪到山頂，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花捲趴在船舷上，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，看著這綠水青山好景色。
偶爾有采茶人揹著圓筐走在田埂上，頭戴斗笠看不清臉，遠遠望去，像一顆顆蘑菇在綠色山坡上移動。
眼前這片山水，便是沉玉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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