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玉京臺下來，沿著緋雲坡的石階往下走，穿過吃虎巖的牌坊，再拐進通往碼頭的小巷，海風的味道就越來越濃了。
北斗船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帶路，後面跟著一個小不點，兩條腿撲騰得飛快，小不點還拖拽著另一位雙馬尾少女，無奈地跟著她。
北斗回頭看了她們一眼，笑了：“花捲店長，走這麼慢，魚可要跑了。”
“魚還能跑？”花捲小跑兩步追上去，“不是在缸裡嗎？”
“在缸裡，跑不了。”北斗哈哈一笑，“但你要是去晚了，老孫那傢伙能把它吹成魔神轉世，到時候滿碼頭的人都來看，你想擠進去就難了。”
花捲歪了歪頭：“老孫？”
“孫伯，碼頭上最會起名字的漁民。”北斗抱著手臂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“你去他攤上買條最普通的鱸魚，他能給你寫成‘超·新鮮·活蹦亂跳·鱸魚’，這回捕到一條不認識的，還不得把名字起出花來。”
花捲噗嗤笑出聲，正想問老孫會給這條魚起什麼名字，北斗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，語氣也變得正經了幾分。
“不過說真的，老孫不是第一個捕到這種大貨的人，這些年碼頭上偶爾就有漁民拖網拖上來一些認不得的東西，有時候是長著奇怪花紋的魚，有時候是渾身尖刺的貝殼，個頭都比平常的大好幾圈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老漁民們私底下管這些東西叫‘魔神幼崽’，覺得是遠古魔神死後殘留的力量在海里長出來的，每次撈上來都心驚膽戰的，怕不吉利。”
花捲的腳步放慢了一些，魔神幼崽？她下意識拽住了莫娜的胳膊。
“那……後來呢？那些東西都怎麼處理了？”
“有的扔回去了，有的燒了，有的被凝光派人收走研究。”北斗聳了聳肩，“不過老孫是個財迷，他覺得這東西能賣錢，捨不得扔，又不敢賣，正糾結著呢。所以我說帶你去看看，說不定也能治這條魚。”
花捲把莫娜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一點，她這會兒確實有點怕，提瓦特大陸跟她原來的世界不一樣，這裡是真的有魔神、有元素力、有各種她沒見過也解釋不了的生物。
但好奇心的力量顯然更大，她還沒走到碼頭，腦子裡己經開始翻菜譜了。
莫娜被花捲拽得往她那邊偏了半步，踉蹌了一下，把自己的胳膊往外抽了抽：“你害怕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掐我。”
“我沒掐！我只是抱著！”花捲理首氣壯。
“那也抱得太緊了。”
“給我抱抱怎麼了嘛！”
北斗聽著身後兩個人拌嘴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。
璃月港的北側碼頭平時不算熱鬧，大商船都停在南側的深水港，北邊這裡多是本地小漁船的聚集地。
午後的陽光把水面曬得波光粼粼，幾艘木船歪歪斜斜靠在岸邊，船頭上的漁網還沒收完，船工們正在往下卸貨，吆喝聲和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，空氣裡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味和冰塊融化後的清涼氣息。
北斗對這一帶熟得像自家後院，三拐兩拐就鑽進了一排魚檔深處，她一邊走一邊跟兩邊的攤主點頭打招呼，偶爾停下來問一句“今天的帶魚不錯啊”，又或者“你家螃蟹個頭小了，下批什麼時候到”。
攤位上擺著各種花捲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魚蝦蟹貝，甚至連深海的帝王蟹也被漁民們捕獲到了。
北斗掃了一圈，很快鎖定了目標，朝北側盡頭一個偏僻的魚檔走去。
“老孫！”北斗大嗓門一喊，周圍幾個正在挑魚的客人都轉過頭來，“聽說你搞到一條大貨？讓我們花捲店長給你瞧瞧！”
魚檔後面蹲著一個西十來歲的漁民，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髮亮，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，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汗衫，袖口沾著幾片魚鱗，聽見北斗的聲音，他抬起頭。
“北斗船長！”老孫站起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目光落到花捲和莫娜身上，“這兩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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