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葵把椅子往她身邊靠了靠，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，指尖在那層薄繭上蹭了蹭，像是在安撫一道看不見的傷口。
南沐茜抬起頭，彎了彎嘴角，只是那笑容像薄冰下頭壓著的水，倒映出幾分清苦。
“我們家三代搞音樂的，家裡人特別重視這個傳承，從小就把我往那條路上引。”
“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？”姜葵終於輕聲問了出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南沐茜想了想，語氣倒是輕鬆了一些：“好在我還有一個哥哥，他才是爸媽重點關照的物件。我這次回來，暫時也算是交了一份讓家裡滿意的答卷，多少換來了一些自由的時間。”
“所以啊……”她的眼底終於漾開一點真實的亮光：“趁著這段時間，我也想試一試……做點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。”
話畢，茶煙嫋嫋，三個人各有心事，都沉默了下來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桌角，茶湯上那層薄薄的白霧緩緩升騰，又在半空中散得無影無蹤，一時間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爐灶上那壺水偶爾“咕”一聲冒泡的聲響。
“那，那——！”
花捲突然開口，嗓門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，忙咳了一聲壓了壓。
“那個……我是想說，我店裡最近缺人手，缺得厲害。你們倆要是沒什麼事兒幹，能不能來我這兒幫幫忙？”
南沐茜歪頭看她：“幫忙？”
“就是……我店裡現在缺人缺得厲害。”花捲越說越快，好像怕自己一停頓就沒了勇氣，“我店裡有三個人——啊不對，西個人了——但廚師就我一個，你們要是願意來的話，正常開工資，按市面標準，不壓不拖——”
“停停停停。”姜葵伸手打斷她，嘴裡那團口香糖終於捨得吐到紙巾上，“你這是在……向我們求助？”
花捲的臉一下子紅了，梗著脖子說：“怎、怎麼了？不行嗎？”
南沐茜和姜葵對視一眼，眼底都浮起一層意外。
她們太瞭解花捲了，這姑娘說好聽點是獨立自主，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筋，什麼都自己扛。
大學那會兒，她一個人搬了三次家，愣是沒叫任何人幫忙；創業開店的時候，連續通宵熬了三天，把腰都熬傷了，還是咬牙說“我自己能行”。
那時候的她好像總以為麻煩別人是一件很丟臉的事，寧可一個人把眼淚往肚子裡咽，也不肯開口說一句“幫幫我”。
可現在，她居然主動開口了。
姜葵率先站了起來，快步走到花捲面前，把她的身子掰了過來，蹲下身面對面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。
花捲被她看得發毛：“你、你幹嘛？”
南沐茜也跟了過來，從另一邊湊上去，眼裡帶著笑意：“花捲小朋友，你變了呀。”
“什麼什麼變了？我沒變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姜葵己經伸出了“魔爪”，兩隻手捏住了花捲的臉頰，往兩邊輕輕一扯：“還嘴硬？以前那個打死不求人的花捲呢？去哪了？”
“唔——泥放搜（你放手）！”花捲口齒不清地掙扎。
南沐茜也笑著伸手，指腹輕輕揉了揉花捲的額頭，語氣溫柔卻帶著調侃：“臉還是這麼嬌小可愛，一點沒變。但這裡——”
她點了點花捲的太陽穴，“比以前軟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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