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攤正中間，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拍著驚堂木，嘴皮子翻得飛快。
“且說那日嘉峪關城頭，五百將士病倒大半，軍醫殉了職，藥也斷了，眼看就要全軍覆沒！”
蘇靈月的腳步停了。
胤禛也停了。
兩人站在巷口，沒往前走。
說書人的聲音穿過嘈雜的茶攤，一字一字地鑽進來。
“京城那頭，皇后娘娘聽了軍報，二話沒說。她那時候身子骨弱得很，懷著三個孩子吶！可她怎麼著？她搓藥丸！”
說書人一拍桌子。
“一顆兩顆三顆，搓了整整一宿！搓到手指頭裂了口子，血滴在藥丸上頭，她也沒停！”
茶攤上安靜了。
一個抱孩子的婦人紅了眼眶，低聲說了句什麼，旁邊的苦力點了點頭。
說書人緩了口氣，聲音低下來。
“那一夜，皇上也沒閒著。堂堂天子，捲起袖子，蹲在地上替皇后揉藥泥。”
蘇靈月的手指收緊了。
胤禛沒有看她。他站在她旁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手腕上的脈搏跳得很快。
讀心術湧過來，碎的。
【他們知道。】
【百姓知道她那一夜做了什麼。】
【朕做了十三年的冷麵王爺，打了半輩子的仗，從來沒有人這樣記著朕。】
【但他們記著她。】
說書人繼續拍驚堂木。
“六千八百顆藥丸子！八百里加急送到嘉峪關！將士們吞了藥，命保住了，仗打贏了！你們說說，皇后娘娘了不了得？”
茶攤上齊刷刷地喊了一聲。
“了得！”
那個抱孩子的婦人站起來，揚聲喊了句。
“藥丸娘娘，菩薩心腸！”
蘇靈月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她沒出聲，低著頭，拿袖子去擦。胤禛的手己經伸過來了，掌心貼在她後背上，沒用力，就擱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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