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春宮的燈還亮著。
灰鴿飛向這邊的訊息，暫時被壓在乾清宮外頭。
蘇靈月並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今夜的風進不了窗，屋裡卻有點冷。
安安睡在小搖床裡，小臉貼著軟布，小手還握著襁褓邊。旁邊幾個孩子也睡得沉，奶香混著藥氣，在內殿裡繞著。
春桃端著藥碗進來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“娘娘，該喝藥了。”
蘇靈月靠在軟枕上，臉色還白。她接過藥碗，碗壁溫熱，藥湯黑褐，熱氣往上冒。
她剛低頭，手停住了。
春桃立刻看她。
“娘娘，燙著了？”
蘇靈月沒答。
她把藥碗拿近些，聞了一下。
當歸，川芎，炮姜，炙甘草。
都是產後調理常用的味兒。
可尾味裡，壓著一點很細的澀。
細到常人聞不出。
她前世在手術室熬過太多夜，聞過麻醉劑，聞過血，聞過藥房裡亂七八糟的混味。
這一點澀，藏得很好。
可藏得越好，越不該出現在她的藥裡。
蘇靈月抬起眼。
“春桃，這藥誰煎的？”
春桃愣了一下。
“回娘娘，是新換的藥娘，叫秀雲。原先煎藥的劉嬤嬤昨日手腕腫了，內務府那邊補了人來。奴婢查過腰牌，也讓藥房登記了。”
蘇靈月垂眸看著碗中藥湯。
熱氣貼著她鼻尖。
她輕聲道：“藥味不對。”
春桃臉色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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