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的茶房裡，水汽貼著窗紙往上爬。
魏福彎著腰，端起青花茶罐。
他動作慢，先用袖口擦了擦罐沿，又拿銀匙撥開上層茶葉。
茶香散開。
他從袖中摸出一卷細紙，塞進罐底夾層。
紙卷很細。
細到落進去，連茶葉都蓋得嚴實。
他做完這些，才低聲吩咐小太監。
“這罐茶，午後送去御前。手穩些，別灑了。”
小太監低頭應下。
魏福轉身時，臉上仍是老奴才該有的恭順。
他在乾清宮二十年。
知道哪塊磚踩上去會響，知道哪個時辰皇上用茶，知道蘇培盛走路偏愛靠右。
也知道，御前的人只要活得夠久，便容易被當成可信的舊物件。
舊物件最安全。
他這樣想著，低頭出了茶房。
廊下，一個掃地太監正彎著腰，把竹帚往角落推。
魏福瞥了他一眼。
那太監縮了縮肩。
魏福收回目光，慢慢往外走。
他沒看見，那掃地太監等他走遠，手腕一轉，竹帚柄輕敲了三下地磚。
片刻後。
乾清宮偏殿。
蘇培盛捧著那隻青花茶罐，跪在御案前。
胤禛坐在龍椅上，手邊攤著摺子。
摺子看了一半，硃筆停在“兵械”二字上。
殿裡沒人敢喘重氣。
蘇培盛低聲道：“皇上，魏公公今早又往茶罐裡塞了紙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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