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春宮的燈剪過兩回。
外頭守夜宮人壓著腳步走，銅漏滴答，落在夜裡，聽得人心裡發空。
蘇靈月靠在軟榻上，膝上蓋著薄被。
她剛看完明日滿月宴的名單。
宗室，百官，外邦使臣，欽天監，禮部，戶部。
一張紙，寫滿了人。
也寫滿了刀。
春桃端著溫水進來，見她還醒著，忍著勸：“娘娘，您再看，字都要從紙上跑了。”
蘇靈月抬頭，笑了下。
“字跑了，你替我抓？”
春桃把盞放下，小聲嘀咕：“奴婢能抓字，抓不了皇上的臉色。皇上剛才在外頭問了三回，娘娘歇下沒。”
蘇靈月把名單合上。
“他呢？”
“在偏殿看摺子。說是看摺子，半刻鐘問一回安安哭沒哭。”
搖床裡，安安睡得正熟。
小臉貼著軟巾，手指蜷著，呼吸輕輕的。
蘇靈月看了一會兒，眉眼鬆下來。
春桃替她披上外衫，又壓低聲：“娘娘，明日真要去太和殿？奴婢想著，您身子還虛，長春宮辦也成。”
簾子被人從外掀開。
胤禛進來時，身上還帶著夜露氣。
他先看蘇靈月，再看搖床裡的安安，最後看向桌上的名單。
“朕也這麼想。”
春桃立刻退到一旁。
蘇靈月抬眼。
“皇上偷聽？”
胤禛走到她身邊，拿起名單看了兩眼，又放回去。
“朕光明正大地聽。”
蘇靈月被他說得想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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