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口深井，把所有聲音都吞進去了。
蘇培盛手裡的托盤輕輕一抖，茶盞碰了一下，聲音細得像是不存在。
鄔思道沒動。他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捏著裹那顆藥丸的帕子，眼皮低下去，不看任何人。
胤禛沒有動。
一步都沒有動。
但蘇培盛從側面看見了——他的手，慢慢收成了拳。
指節，一點一點泛白。
陳三把腦袋貼近地面。
“奴才認了。太后娘娘的人，入宮十五年，一首在等機會。太后說，皇上偏，後宮不平，蘇氏禍國，皇嗣不正……”他頓了下去，“太后說，只要皇后一死，天下就平了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“奴才說完了。”
燭火在風裡細細抖了一下。
鄔思道開口，聲音極低。
“皇上。”
胤禛沒應他。
過了片刻，他轉過身，往殿門方向走。
“皇上。”鄔思道跟上兩步，“今夜不可——”
“朕知道你要說什麼。”
胤禛在門口停住，沒有回頭，聲音落得很穩，穩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死死壓在底下。
“你要說，今夜衝動不得，證據未全，太后尚有後手，要從長計議。”
鄔思道沉默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胤禛側過臉，聲音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，既不像憤怒，也不像悲哀，比兩樣都要深。
“鄔先生，她算朕的孩子。”
“安安才多大。”
鄔思道嘴唇動了動，沒有出聲。
“她讓人拿安安的生辰八字去設法壇。”
胤禛嗓音沉下去，“是朕的母親，設了這個法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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