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培盛是跑進來的。
他在乾清宮當差這麼多年，從來不跑。今天跑了，靴子踩在金磚地面上，聲響急促得不像他。
胤禛正批摺子，筆尖一頓。
蘇靈月坐在旁邊替他研墨，手上動作也停了。
“奴才……”蘇培盛單膝跪下，喘了兩口氣才穩住聲音，“揚州急報，女醫堂出事了。”
蘇靈月握著墨條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胤禛沒抬頭：“說。”
“砸場者約二十人，自稱揚州本地儒生，說女醫堂有傷風化。連砸兩間診室，打傷學員三人。”
蘇培盛頓了一下，語氣往下壓了壓。
“羅青娘攔在門口，被推倒了。”
蘇靈月手裡的墨條擱回硯臺。
動作很輕，沒發出聲響。
她沒急著開口，也沒站起來。只是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十指交握。
胤禛這時候才抬頭看她。
“羅青娘傷得重嗎。”她問，聲音極平。
蘇培盛答：“手臂有傷，無性命之虞。”
她點了點頭。
就是這個點頭，讓胤禛把手裡的硃筆擱下了。
他認識她。她越平靜，心裡越翻湧。
“我要去揚州。”蘇靈月看著他，沒有鋪墊，沒有試探。
“不準。”
兩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蘇靈月沒跟他爭。她站起來，繞過書案，走到他面前，垂眼看著他。
“那你去查。”
胤禛抬起頭與她對視。
“這不是儒生鬧事，你我都清楚。”
胤禛沒接話，但他手裡那份急報被他攥出了褶皺。
這時候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鄔思道的聲音隔著門檻響起來：“皇上，臣有話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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