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的手指頓在他髮梢上。
“春桃姑看著弟妹妹。劉太醫三日來診一次。”
他的聲音穩當的，條理分明。
“鄔先生有事，可以來問弘曆。”
蘇靈月的鼻子一酸。
她看著面前這個孩子。幾個月大的身體，幾個月大的臉。說出來的話，卻像是一個替父親守家的長子。
他才幾個月。
幾個月大的孩子，要在人前裝作普通幼童，不能說太多，不能表現太多。
可他在她面前，從來不藏。
“弘曆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一點啞了。
弘曆抬起頭。
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不屬於“帝王心智”的東西。很淡，很輕，像是水面上的一層薄霧。
他的聲音極輕。輕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。
“額娘，你早點回來。”
蘇靈月把他抱住了。
一隻手託著他小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背。
她沒有說話。因為她怕一開口，聲音會抖。
弘曆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然後，慢慢地，攥住了她衣袖的一角。
很輕。很緊。
蘇靈月閉了閉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拍了拍他的背，輕聲道：“好。”
又說了一遍：“好。”
她鬆開他，站起來。
弘曆坐在小杌子上，重新把手放回膝蓋上，脊背挺首，面色恢復了平靜。
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只有衣袖上那一小塊被攥過的褶皺，還沒有來得及撫平。
蘇靈月轉過身，走向偏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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