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手在她肩頭停了片刻，沒有催促。
安己經重新睡著了，小拳頭攥著蘇靈月的衣領，松也鬆不開。
蘇靈月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把那隻小手指一根一根掰開，輕輕放回搖床裡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聲音很輕，很穩。
胤禛沒接話，只是把她斗篷的繫帶攏緊了一些，手指在她頸側多停了一息，才收回去。
三日後，運河。
官船換了民船，龍旗收了，侍衛散作商隊隨行。胤禛穿了件藏青長袍，髮髻束得簡單，腰間只掛了塊普通的白玉佩。
蘇靈月靠在船舷邊，看著兩岸的枯柳慢慢往後退。
水聲不急，風不大，日頭半掩在雲後頭。
腳步聲從身後響起來。
“在想什麼。”
他的聲音低，離得近，帶著船上特有的潮意。
蘇靈月沒回頭。
“上次來揚州。”
胤禛走到她旁邊，也靠在船舷上，側臉對著她。
“那時候還沒平鹽案，陳婆子跪在碼頭上哭。”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，“六歲的小丫頭燒得快不行了，她拿頭磕地磚。”
胤禛沉默了兩息。
“現在那老婆子怎樣了？”
“女醫堂裡的義診，她每月來一次，幫忙打雜。”蘇靈月輕輕笑了一聲，“說是要報恩。”
胤禛偏過頭看她。
“報什麼恩，是朕查的案。”
蘇靈月轉過臉，斜了他一眼。
“皇上，你這話說得……她跪的是我。”
胤禛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松也沒繃，就那麼看著她。
船頭那邊傳來十三爺懶洋洋的聲音：“西哥吃醋了。”
胤禛沒轉頭。
“十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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