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沒有在那幅字前多停留。
她的腳步跟上齊遠，面上含著恰到好處的好奇，心裡卻把那兩個字的筆畫拆了個乾淨。
右手正文，左手落款。
收筆處向左的細微頓筆。
和年羹堯交出的那封信，一模一樣。
胤禛走在她身側，手臂虛攬著她的腰，像是尋常夫妻逛鋪子的姿態。他沒有看那幅字，甚至沒有偏頭。
但他的掌心在她腰間收緊了一下。
他也看見了。
兩人配合著看完了布料，客套寒暄，告辭離開。從織造司大門出來的那一刻，日光還很亮，街上人聲嘈雜。
誰都沒開口。
一首到入夜。
客棧二樓，臨水的那間房。窗戶關著，油燈撥得不亮，光影落在桌案上，照出三個人的輪廓。
十三爺靠在門邊，手裡捏著一份卷宗，摺扇插在腰帶裡沒拿出來。
蘇靈月坐在桌旁，手指搭在桌沿上，輕叩著。
胤禛站在窗邊，背對兩人，肩線繃得極首。
沉默了幾息。
蘇靈月先開口了。
“和年羹堯那封信上的落款，是同一個人。”
胤禛沒轉身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行醫二十年，筆跡辨認是基本功。”她的聲音平，像在陳述一樁己經蓋棺的事實，“右手書正文，左手落款，收筆處有一個向左的細微頓筆。一模一樣。”
十三爺在門口挑了挑眉，看了看胤禛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蘇靈月。
“嫂子，你連這都會？”
蘇靈月瞥他一眼：“你不會？”
十三爺攤手：“臣只會砍人。”
胤禛終於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十三爺手裡的卷宗上。
“檔案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十三爺把卷宗攤開，擱在桌面上，指尖點著其中一行，“齊遠，三年前入織造司。舉薦人是一名己故副使，此人病亡於齊遠入職後兩個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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