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不容易。”
她把那句話在心裡轉了一遍。
職方司。周延昌。對上了。
結算的時候，胤禛掏銀子，蘇靈月站在他旁邊，聲音低到只夠他一個人聽見。
“周延昌的名字他主動提了。”
胤禛接過布料，帶著她往外走，嗯了一聲。
“朕聽見了。”
蘇靈月跟上他的腳步，又輕聲補了一句：“你之前真是在挑布料？”
他低頭看她，答得不急不慢。
“朕挑的那匹水紅，比他推的好看。”
蘇靈月把後面的話嚥下去了。
穿過內廊，那幅字還掛在原位“友人”兩個字落在眼底，蘇靈月腳步沒停，只是指尖在胤禛袖口上輕釦了一下。
他捏了一下她的手，沒有出聲。
兩人意會。
出了展廳，日光從廊簷邊漏進來。
齊遠親自送到門口，停了步子，側身欠身，姿態周到。
“二位慢走。”
蘇靈月含笑點頭，回身。
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，齊遠的聲音低了一度，像是隨口一提，又像是特意留下來的話。
“夫人，有句話我說了您別怪。”
蘇靈月的腳步停住了。
她沒有立刻回頭，停了一息，才慢慢轉過身，面色含著淡淡的笑，像是在等他說無關緊要的道別。
齊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沒有避開。
“揚州那邊，最近不太平。”他聲音極穩，“夫人若能勸勸夫君，還是莫要深究鹽案舊事。”
展廳裡掛著的綢緞在風裡輕輕動了一下。
蘇靈月的笑沒有變。
她點了點頭，語氣輕柔，和方才挑布料時沒有半點分別。
“多謝先生好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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