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蘇州織造司。
同樣的裝束，換了個時辰進的門。
蘇靈月手臂虛搭在胤禛袖口上，步子放緩，跟他走在一處。
齊遠親自迎出來，今日換了件淡青首裰，面容溫和，見了蘇靈月，眉眼先彎了一分，欠身行禮。
“昨日走得匆忙，好幾匹新料沒來得及呈給夫人看，今日特意留著，還請夫人移步。”
蘇靈月含笑：“勞先生費心。”
展廳裡燈光柔和，各色綢緞掛滿了架子。齊遠引著兩人走到最裡面一排，親手取下一匹，展在案上。
“夫人膚色極好，這匹水紅色最襯。”
蘇靈月垂眼看了看，正要開口——
胤禛伸手，把那匹水紅色布料往案子另一側推了一下。
不急，不重，像是無意碰到的。
“她不喜歡紅的。”
聲音平穩，像在說廢話。
齊遠怔了一下，不動聲色，取出另一匹，“那這匹月白——”
“她月白的夠多了。”
胤禛依然沒抬眼，在看別處的樣品，神態認真，一副挑剔的布商模樣。
展廳裡靜了兩息。
蘇靈月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下，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。
她把嘴角的笑壓下去了。
趁齊遠去拿樣布，她低頭，聲音壓到只夠旁邊人聽見。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胤禛的目光從布料上移過來，語氣平靜得讓人無處發力。
“挑布料。”
蘇靈月：“……”
她用胳膊肘輕輕頂了他一下。
“你吃醋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朕只是覺得他眼神不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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