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垂著眼。讀心術傳來的東西很零碎，不是完整的句子，更像是碎片。一個念頭冒出來，又被壓下去，再冒出來，再壓下去。
反覆。
她聽不全。
但她能感覺到那種壓制本身的沉重。
胤禛終於動了。
他把那頁紙折起來。折得很規整，邊角對齊，一絲不苟。然後放進袖中。
“鄔先生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需要證據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，像是方才那漫長的沉默只是用來做了一個決定。“不是賬冊。是人證。”
鄔思道點頭，語速跟著快了半拍：“齊遠可以作證。但他開的價是出大清，帶母親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“皇上的意思是？”
胤禛低下頭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兩本還沒翻開的賬冊上。
“讓他出去。”
十三爺猛地抬頭。
“但他的賬，留下。”
鄔思道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臣明白。臣明日安排人去見齊遠，擬好條件。”
“不是明日。”胤禛首起身，“今夜。”
鄔思道站起來，沒有多餘的話，只道了一聲“是”，轉身出門。
十三爺坐在椅子裡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最後只說了一句。
“西哥，你早就疑過，對不對。”
胤禛看了他一眼。
沒有點頭。
但也沒有搖頭。
十三爺吸了口氣，站起來。他走到門口時停了步子，背對著屋裡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我今晚守著院子。西哥歇著。”
門帶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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