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個人今天遞了辭表。」
蘇靈月的腳步頓在踏板上。
胤禛沒有回頭。他接過蘇培盛遞來的斗篷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先回宮。”
蘇靈月點了點頭，跟著他上了馬車。
車廂裡沒有點燈，暮色從簾縫透進來，打在兩人膝上。蘇靈月能感覺到胤禛的手擱在她膝側，沒握，只是搭著。
“他跑不了。”胤禛忽然開口。
蘇靈月偏過頭。
他沒看她，目光落在車簾縫隙透進來的那一線光上。
“遞辭表不是跑，是試探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試探朕會不會批。”
蘇靈月想了想：“你批嗎？”
“不批。”他的手指在她膝側動了一下，“留中不發。讓他猜。”
馬車拐過最後一道宮牆，輪子碾過青石磚的聲響變了調子。
蘇靈月掀開車簾一角，長春宮的朱漆大門己經在眼前了。
她正要放下簾子，忽然愣住了。
宮門開著。
一個小的人影站在門檻裡頭。
穿著石青色小袍子，腰間繫著明黃絲絛，站得筆首。
弘曆。
他站在那裡，雙手背在身後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像個縮小版的胤禛。
馬車停穩的時候，蘇靈月幾乎是從車上跳下來的。
她快步走過去，裙襬拖過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宮道里格外清晰。
弘曆沒有動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她走近。
走到三步遠的時候，他開口了，語調穩的。
“額娘回來了。”
蘇靈月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
弘曆的眼睛很亮。那張小臉繃著，唇角抿成一條線，像是在用全部力氣維持著什麼。
蘇靈月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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