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爺走了三天。
蘇靈月早起給安安換衣裳的時候，春桃從外間進來，步子比平時急了半拍。
“娘，蘇公公在外頭候著，說皇上請您去趟御書房。”
蘇靈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“什麼時辰來的？”
“卯時剛過就來了。”春桃壓低了聲音，“蘇公公臉色不太好。”
安安在床上踢著小腿，咿呀叫喚。蘇靈月把他交給奶孃，拍了拍他的小手，起身整衣，沒再多問。
乾清宮御書房的門沒關。
蘇靈月還沒進去，就聽見鄔思道的聲音，壓得極低，像是怕隔牆有耳。
“皇上，這不是攻破。”
她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殿內，胤禛坐在書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一張急報，邊角帶泥，紅封還是溼的。蘇培盛站在側邊，手裡端著茶盤，茶水一口沒動。
鄔思道背對著門。
蘇靈月走進去了。
胤禛抬了一下眼，看見她，沒說什麼。目光又落回那張急報上。
蘇培盛給她搬了把椅子。
“念給她聽。”胤禛說了西個字。
蘇培盛放下茶盤，拿起急報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嘉峪關以西三處烽火臺，昨夜子時同時熄滅。東線、南線巡哨兩隊共十二人未歸。守將趙德彪己派三百騎出關搜尋，暫無回報。”
蘇靈月聽完，看向鄔思道。
鄔思道轉過身來，朝她點了點頭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但他的手指在袖口裡搓了一下。
蘇靈月認得這個動作。鄔思道拿不準的時候才會這樣。
“鄔先生，”她坐下了，“三處同時滅火，你方才說不是攻破。”
“對。”鄔思道走到桌前，指了指急報上一行小字，“趙德彪附了一句：臺基無損，火油缸未翻，繩梯完好。”
蘇靈月的目光掃過那行字。
“外敵攻臺，三處不可能都這麼幹淨。”鄔思道的聲音放得很平，像在講一道算術題，“除非有人從裡頭動手。”
胤禛把急報翻過來。背面還有幾行字，筆跡潦草，是趙德彪加急補寫的。
“趙德彪還報了一件事。”胤禛的聲音沒什麼起伏，“值夜的六個兵，有三個是去年秋天從甘肅調來的。”
鄔思道接了一句：“去年秋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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