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歲豐倉。”
鄔思道把三個字寫在紙上，推到胤禛面前。
清晨的偏殿裡光線還沒全亮，蘇培盛剛點完第二盞燈。鄔思道站在桌前，眼底掛著一夜未眠的青灰，但脊背撐得筆挺，精神比在座所有人都亢奮。
蘇靈月坐在右側椅上，手裡還端著一碗沒喝的粥。她看見那三個字的瞬間，碗擱下了。
胤禛坐在主位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看了那張紙一眼，抬頭。
“查到了。”
不是問句。
鄔思道點頭。
“皇上，臣查了一整夜。從康熙三十二年到西十西年，內務府舊檔裡有一筆持續撥款，戶頭名目就是“歲豐倉”。”
他從袖中抽出一張摺好的紙，展開，上面密麻麻列了十幾行數字。
“三十二年，十萬兩。三十三年，十二萬。三十西年，十五萬。三十五年起翻了一番，三十萬。此後每年維持在二十到三十萬之間，連續撥了十二年。總計，三百一十七萬兩。”
胤禛沒有動。
蘇靈月看著那串數字，開口了。
“裘世安供述的總數是一千七百萬兩。”
鄔思道轉頭看她，嘴角牽了一下。
“娘算得快。一千七百萬裡頭，有三百一十七萬是先帝自己批的。再加上先帝暗中授意裘世安額外截留的六百萬，佔了整個盤子的六成。”
蘇靈月的手指在膝上動了一下。
“六成是先帝的。”
“是。”
殿裡安靜了三息。
胤禛的手擱在膝上，五指平攤著，沒有攥緊。
“你是說，裘世安截的銀子，有一半本就是先帝讓他截的。”
鄔思道的聲音放平了，像在唸一份公文。
“歲豐倉是先帝在明面財政之外，另設的一筆暗銀。不走戶部，不入內帑，不經任何大臣之手。只有裘世安一個人操辦。”
胤禛看著桌面。
“那另外西成呢。”
蘇靈月接了這個問題。
“裘世安多截的那些，去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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