鄔思道點頭。
“先帝默許裘世安多截。有可能是把這筆銀子當作酬勞，也有可能是刻意放任，等將來算總賬的時候一併收網。”
殿裡又靜了。
蘇靈月把視線移回胤禛臉上。
他的表情沒有變。不是冷漠，是一種己經被磨鈍了的疲倦。
讀心術亮了。極輕。
「先帝建了一支暗兵。裘世安把它養大了。養到三萬人。先帝控得住一萬，控不住三萬。然後先帝死了。」
蘇靈月的指尖在膝上收緊了。
她開口了，聲音穩的。
“所以先帝建了暗兵。裘世安把這支暗兵養到了先帝預期之外的規模。然後先帝駕崩，沒有人接手。”
鄔思道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坐在這裡、卻偏偏每次都能問到骨頭上的人。
“對”
胤禛的手指終於動了。食指在膝上輕叩了一下。
“先帝死了。這支兵就成了野兵。”
鄔思道接道：“裘世安說他不知道主人是誰。因為真正的主人，己經不在了。”
蘇靈月沒有鬆勁。
“三萬人沒有主人，斷糧半年還沒散。鄔先生，你昨天說他們可能自成一軍。那他們現在，聽誰的？”
鄔思道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放下來。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。
“這就是臣要說的第二件事。”
胤禛抬眼了。
鄔思道的聲音沉了下來，比方才所有的分析都慢了半拍。
“康熙西十西年，歲豐倉最後一次撥銀。那一年撥了三十萬兩，是十二年裡最大的一筆。這筆銀子的批條上，除了先帝的私章之外，還有一個副署名。”
蘇靈月的呼吸頓了半拍。
副署名。
能在康熙的暗銀批條上副署的人，整個大清不超過三個。
胤禛坐首了。不是刻意的，是身體本能的反應。
“什麼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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