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認識這個人。”
胤禛的聲音落在偏殿裡，輕得像紙頁翻動。
鄔思道沒有催。他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，目光落在胤禛扣在桌面上的那張紙條背面。
蘇靈月站在胤禛身側，視線從他側臉上移開，落到那張字朝下的紙上。
他把名字扣住了。
不是不想說。
是在想怎麼說。
殿內靜了足十息。
胤禛的手指壓著紙條邊角，慢慢抬起來，翻過去了。
蘇靈月看見了那三個字。
納蘭永安。
鄔思道的茶盞擱回桌面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。
“納蘭永安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先帝的暗衛統領。”
胤禛沒有看他。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，像是在透過墨跡看一個很遠很遠的人。
“康熙西十年。”鄔思道的手指在桌沿上輕叩了一下，“宮變案。他被列為“殉職”。臣記得這個名字。”
“跟曹世恆一樣。”胤禛開口了，聲音沒什麼溫度，“死而復生。”
鄔思道站起來了。他走到窗前，揹著手，脊背繃得筆首。
“如果納蘭永安還活著。”他的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，每個字都在嚼，“那三萬暗兵，先帝駕崩後……”
“只有他資格接手。”
胤禛把紙條重新扣在桌面上。
這一次扣得很用力。指節發白。
鄔思道轉過身來看著胤禛。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凝重。
“納蘭永安。先帝暗衛統領。暗兵養了三十年的人。”鄔思道的聲音一字一頓，“皇上方才說，認識他。”
胤禛抬起眼。
“何止認識。”
他的手從桌面上收回來，擱在膝上。五指平攤著，一根一根鬆開。
“十三弟五歲那年，先帝指了一個人教他騎射拳腳。”
蘇靈月的呼吸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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