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撐著床沿坐首了身子。
年氏的腳步聲己經到了院門口。
春桃緊張地回頭看她，嘴唇一張一合，沒出聲，可那意思明擺著——格格，怎麼辦？
蘇靈月扯了扯被子，把手從小腹上移開，擱在膝蓋上。
“請她進來。”
春桃猶豫了一下，轉身出去了。
片刻後，年氏跨進了正房的門檻。
今天她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，頭上只簪了一支玉蘭花簪，素淨得很。手裡的食盒是紅漆描金的，提手上繫著一條淺綠色的綢帶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人。
不是丫鬟。
是個年輕婦人，三十歲上下，穿著灰藍色的比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低著頭，規規矩矩地站在年氏後頭半步遠的位置。
蘇靈月的目光在那個婦人身上停了一瞬。
手指修長，乾淨，沒有繭。不是粗使婆子。可也不像貼身丫鬟，因為她站的位置不對，丫鬟會貼得更近。
“蘇妹妹。”年氏笑著走過來，把食盒擱在桌上。“聽說妹妹身子不舒坦，我讓人燉了一盅燕窩銀耳羹，趁熱的。”
蘇靈月靠在枕頭上，沒有起身，露出一個虛弱的笑。
“勞年姐姐惦記了，奴婢就是昨晚沒睡好，胃裡翻了一下，不礙事。”
年氏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來，歪著頭看她。
“臉色可不太好。”她伸手探了探蘇靈月的額頭，“不燙，不像是發熱。”
蘇靈月沒有躲。
年氏的手指涼涼的，在她額頭上只停了兩秒就收回去了。動作很自然，關切得恰到好處。
“妹妹這段日子操勞太多了，又是熬湯又是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”
蘇靈月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年氏也不在意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婦人。
“對了，這位是我從年家帶來的，姓吳，以前在年家老太太跟前伺候過，最擅長照顧身子弱的主子。我想著妹妹身邊就春桃一個人，忙不過來，就自作主張帶她來給妹妹瞧瞧，要是合適，就留下幫襯幫襯。”
蘇靈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了一下。
年家的人。
安插在她身邊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年氏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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