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貴妃身邊的秋嬤嬤。”
蘇靈月把那張紙翻過來，看了看背面。空白的。再看正面那行歪字，墨跡乾透了，紙角有一點褶皺，像是被人攥過。
八百兩。
在這個年代，八百兩銀子夠買一座兩進的宅院。秋嬤嬤拿這個價錢買一張方子，圖什麼？
她不圖方子。
蘇靈月把紙放下。
“爺，她不是要買方子。”
胤禛坐在床沿上，手指搭在她腕子上。不是把脈，就是搭著。
“嗯。”
“她要的是方子裡的破綻。”
胤禛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蘇靈月低聲說：“我給皇上用的針法和靈泉......方子沒有文字記錄，全憑口述。秋嬤嬤在內務府藥房當差三十年，她要是拿到方子的具體藥材和配比，第一件事不是照著做，是拿去給太醫院的人驗。”
“驗什麼？”
“驗這張方子是不是真能安神。”蘇靈月攥了攥被角。“如果太醫院拿著方子一驗，發現藥材配比根本達不到皇上描述的效果，那就說明我在施針的時候，動了別的手腳。”
胤禛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蘇靈月的“別的手腳”是什麼。靈泉水。那個沒有來路。無法解釋。但確實管用的東西。
“所以她買方子，是在給貴妃攢刀子。”蘇靈月抬起頭，看著胤禛。“等她手裡有了證據，貴妃就能在皇上面前參我一本：蘇氏的方子名不副實，給皇上治病用的是不明來路的邪術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息。
弘曆在旁邊翻了個身，小拳頭從襁褓裡伸出來，在空氣中抓了一把。
胤禛的目光落在那隻小拳頭上，停了一息，然後收回來。
“方子沒有給過任何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鄔先生手裡有一份，但他不會賣。”
蘇靈月點頭。“所以秋嬤嬤要買的不是鄔先生那份。她出八百兩，是在撒網。看誰手裡能拿出東西來。”
胤禛的食指在她腕骨上點了兩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她在試探，看爺身邊有沒有能被收買的人。”
蘇靈月看著他。
胤禛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月光從窗欞裡漏進來，打在他的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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