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杭州知府的請安摺子，遲了五天。”
蘇靈月的手指攥住了窗欞。
河風灌進來，帶著一股腥氣。不是魚腥。
是腐爛的味道。淡淡的，若有若無，混在水汽裡。
她回頭看胤禛。
胤禛坐在桌前，奏摺攤開著，筆擱在硯臺上。墨都幹了。
“爺，摺子遲了五天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知府每月初一遞請安折，走驛站快馬，三日必達京城。”胤禛的聲音低。“這封摺子初一發出，初九才到。中間六天，驛路斷了。”
蘇靈月的後背涼了一截。
驛路斷了。
在這個年代，驛路是朝廷的命脈。不到天塌地陷的事，沒人敢斷驛路。
“什麼原因？”
胤禛把桌上一張薄紙推過來。
蘇靈月接過去。紙上只有八個字，鄔思道的筆跡。
“杭州封城。時疫暴起。”
蘇靈月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時疫。
瘟疫。
她放下紙條，轉身走到視窗。
岸上那個抱孩子的婦人己經看不見了，船走得快，景色換了一茬又一茬。但她的望診記住了那張臉。
唇色發烏。眼窩深陷。鼻翼潮紅。
不是普通的風寒。
“爺，我剛才在甲板上看見岸邊的流民。”蘇靈月的聲音緊了。“有一個婦人，面色不對。唇烏、目陷、鼻翼泛紅。如果我沒看錯，那是熱毒攻肺的症狀。”
胤禛的手指在膝蓋上颳了一下。重的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如果杭州己經封城，淮安出現這種面色的流民……”
蘇靈月頓了。
“爺，疫區在擴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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