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等德妃應聲就邁了進來，目光掃過半開的窗戶、單燃的炭盆，最後落在蘇靈月半跪的姿勢上。
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“起來。”他對蘇靈月說。
蘇靈月沒動。
德妃讓她跪的，胤禛讓她起，她夾在中間進退兩難。
德妃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老西，本宮沒有傳你。”
“兒臣路過永和宮，想給額娘請安。”
“路過？”德妃冷笑了一聲。“從你封了親王，你路過永和宮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。今日倒是巧了。”
胤禛站在蘇靈月身側，沒看德妃，彎腰一把將蘇靈月從地上拉了起來。他的手扣著她的手腕，力道很緊。
蘇靈月的腦子裡又響了。
【手是涼的。站了多久？她有沒有吃虧？下巴上那道紅印子是怎麼回事？】
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蘇靈月下巴上的指甲印上。
德妃看見了他的眼神，擱在扶手上的手指攥了攥。
“老西，你這是做什麼？本宮不過是跟你的妾說幾句話，你就急成這樣？”
“額娘要說話，兒臣陪著說。”
“本宮跟她說，不是跟你說。”
胤禛終於抬頭看向德妃。
“她是兒臣的人。額娘跟她說的每一句話，兒臣都該在場。”
殿裡安靜了兩息。
德妃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憤怒，是一種蘇靈月看不太懂的複雜。像是失望，又像是印證了什麼。
“好。”德妃慢慢靠回椅背。“你把一個包衣侍妾看得比額娘還重。行。本宮今日算是見識了。”
“額娘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德妃閉上了眼睛。“把你的人帶走。本宮累了。”
胤禛的喉結滾了一下。他攥著蘇靈月手腕的指頭在微微發抖。
蘇靈月的腦子裡傳來一道聲音，很輕，很碎。
【她又趕爺走了。跟小時候一樣。永遠是那句話。走吧。走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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