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開被子下床，走過去，把手貼上他冰涼的指尖。
胤禛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半晌沒動。
“罰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。“禁足三日，罰俸半年。”
蘇靈月點頭。“那皇上信了福嬤嬤的話？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胤禛扯了扯嘴角，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。“她是爺的親額娘。她哭著說兒子不孝，皇阿瑪不罰，天下人怎麼看。”
蘇靈月攥緊了他的手。
胤禛看著她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“月兒，你說，爺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爺不該去永和宮。不去，她就找不到藉口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蘇靈月抬眼看他。“爺不去，我一個人跪在那兒，爺放得下心？”
胤禛沒說話。
腦子裡的聲音卻來了。
【放不下。一秒都放不下。她跪一下爺就跟剜了一刀似的。可爺去了，額娘更恨她。爺不去，她吃虧。怎麼都是錯。】
蘇靈月把他拉到床邊坐下，蹲下身替他脫靴子。
靴子裡的襪子溼了一半，膝蓋處磨出了一片暗紅。
她的手指碰到那塊淤痕，胤禛的腿縮了一下。
“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【疼。膝蓋骨快裂了。暢春園的磚地比宮裡硬。跪了兩個時辰，腿都沒知覺了。起來的時候差點栽倒，還好蘇培盛扶了一把。不能讓她看出來。】
蘇靈月的眼淚無聲地落在他的褲腿上。
她沒讓他看見。
低著頭，從空間裡取了靈泉水，抹在手指上，按在他膝蓋的淤青處。
溫熱的力道滲進去，胤禛的身體慢慢鬆了下來。
“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小時候，在永和宮門口跪過多少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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