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還沒透進來，蘇靈月就醒了。
乾清宮的內寢比靈泉院安靜，聽不見樹梢風，只有遠處換崗的腳步聲隔著厚厚的宮牆傳進來，沉而均勻。
胤禛己經不在床上了。
那條淡青色的舊毯子疊得整整齊齊壓在床尾，枕頭邊有一道淺淺的凹陷，還帶著溫度。
蘇靈月伸手摸了一下，凹陷裡有一張紙。
她展開來。
字跡是胤禛的，勁瘦，落筆重。
只有兩行。
“昨夜說想好的那件事，今日午時你知道。叫春桃把石榴紅的那件備好，梳妝不必繁瑣，頭髮散著也行。”
蘇靈月盯著最後半句看了很久。
頭髮散著也行。
她在清朝活了這麼久，沒見過任何一個正式場合是允許散發出席的。
她把紙折起來，坐在床沿，腦子裡的讀心術安安靜靜的，胤禛不在附近，什麼都探不到。
春桃推門進來，端著漱口水，見她手裡拿著那張紙，低頭忍了一下笑。
“主子看完了？”
“他什麼時候放的？”
“寅時三刻。”春桃輕聲道，“皇上起來換朝服的時候，奴婢在外頭守著，瞧見他折了好一會兒，才叫奴婢進來放到枕邊的。”
寅時三刻。
那時候天還黑著。
蘇靈月把那張紙往袖子裡收了收，沒說話。
午時到得很快。
蘇靈月換好了石榴紅的吉服，髮髻只綰了個簡單的圓髻，沒插釵，就那麼坐在妝臺前，等著。
梁九功來得比她預想的早。
他跨進門檻，躬著腰，滿臉是那種見多識廣的太監才有的沉穩，但眼底有光。
“娘娘，皇上請您去乾清宮正殿。”
蘇靈月站起來。
“什麼事？”
梁九功低頭，嘴角那道弧度壓了又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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