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在西側間坐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弘曆早就不哭了，窩在她膝蓋上，小手攥著她的衣襟，黑亮的眼珠安靜地盯著她。
其他西個孩子都睡著了。
殿裡很安靜。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讀心術還在斷斷續續地傳。
御書房那邊，隔了那麼遠，胤禛的聲音像隔了一層水，模模糊糊的。
【……她小時候也沒抱過朕。朕發燒，是嬤嬤喂的藥。朕摔跤，是太監扶的。她就坐在屋裡頭，隔著簾子，問一句“好了沒有”。】
蘇靈月的手指攥緊了弘曆的小被子。
【好了沒有。】
【朕每次都說好了。】
【因為不說好了，她就不問第二句了。】
蘇靈月閉上眼睛，牙齒咬在嘴唇內側，咬出一個深深的印子。
她把弘曆放回褥子上。
弘曆抬頭看她，嘴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
“額娘去找你阿瑪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低頭在弘曆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你看著弟弟妹妹。”
弘曆的小手鬆開了她的衣襟，縮回被子裡，點了點頭。
蘇靈月站起來，走到殿門口。
春桃守在外頭，看見她出來，趕緊迎上來。
“娘娘，外頭風大，您披件……”
“拿盞燈來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轉身去拿。
燈籠遞到手裡的時候，蘇靈月才發覺自己連鞋都沒換，腳上還踩著寢殿裡的軟底繡鞋。
算了。
她提著燈籠，穿過月臺，穿過迴廊，一個人往御書房走。
夜風灌進袖口裡，涼颼颼的。
廊下值守的太監看見她，齊刷刷跪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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