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轎子落在乾清宮殿前的臺階下。
蘇靈月聽見轎伕放杆的聲響，悶沉沉的，一下一下，踩在她心口上。
胤禛站在殿門口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他沒回頭看她。
讀心術湧進來一道聲音，很輕，輕到幾乎聽不清。
【她來了。】
就三個字。沒有憤怒，沒有冷厲。
像個站在雪地裡等了二十年的孩子，終於聽見腳步聲靠近，卻早就不抱希望了。
蘇靈月的鼻子酸了。
殿門被從外面推開。
太后穿著石青色常服，頭上只插了一根赤金扁簪，臉上的粉比上次見面時薄了。
她沒看胤禛。
目光徑首越過他的肩頭，落在殿內正中央那塊金磚地面上。
那裡還跪著兩灘水漬。
是榮嬤嬤被拖走時灑的茶。
太后的腳步停了。
“人呢？”
胤禛沒動。
“回太后，榮嬤嬤己奉旨杖斃。”蘇培盛跪在門檻外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太后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個笑容蘇靈月見過。
在永和宮的時候，太后捏著她的下巴逼問她如何勾引胤禛，臉上掛的就是這種笑。
不是高興。
是冷到骨頭裡的失望。
“皇帝好大的威風。”
太后的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卻咬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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