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還沒完全透進來。
蘇靈月是被弘晝的口水糊醒的。
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爬到她臉上，一隻小手揪著她的頭髮，另一隻手拍她的鼻子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喊：“額，額娘……”
蘇靈月把他拎起來，擦了擦臉上的口水，發現胤禛己經不在了。
枕頭上壓著一張紙條。
“朕去上朝。弘晝昨晚踢了朕三次，你管管。”
蘇靈月看著那幾個端正的小楷，嘴角彎了彎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弘晝塞回圍欄裡，正要再眯一會兒，春桃掀簾進來了。
臉色不太對。
“娘娘，蘇公公在外頭候著，說有事要稟。”
蘇靈月揉了揉眼睛坐起來。
蘇培盛進來的時候，膝蓋先著了地，手裡捧著一摞摺子，低著頭。
“娘娘，這是今早禮部遞上來的。皇上還沒看。奴才想著……先給娘娘過過目。”
蘇靈月接過來。
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，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。她數了數，二十三個。
翻開。
“……臣等伏請聖上廣開選秀，充實後宮，以延皇嗣，安天下臣民之心……”
蘇靈月的手指停在“充實後宮”西個字上。
“領頭的是誰？”
蘇培盛的頭壓得更低了。
“張廷玉，張大人。”
蘇靈月把摺子合上，放在膝頭。
張廷玉。
不是八爺的人，不是哪個皇子的走狗。是先帝留下來的股肱之臣，是胤禛最倚重的文官之首。
這一刀，捅得夠準的。
“皇上知道了嗎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摺子是卯時遞到通政司的，奴才攔了下來。”蘇培盛的聲音壓到了嗓子眼，“奴才斗膽，覺得這事兒得先讓娘娘有個數。”
蘇靈月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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