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裡靜得能聽見念珠撞桌腳的迴響。
太后的手捂在眼角上，肩膀在抖。
蘇靈月站在原地，腦子裡嗡嗡的。
她看向胤禛。
胤禛的臉是白的。不是生氣的白，是被人從心口上剜了一刀的白。
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，喉結滾了一圈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讀心術湧進來。
【沒敢開。】
【她說沒敢開。】
【朕在外頭跪了一夜，膝蓋跪出了血。她在裡頭，聽見了，沒敢開門。】
停了很久。
【那她是心疼過朕的？】
蘇靈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太后把手放下來。眼眶紅得厲害，眼角的皺紋全皺在一起，嘴唇哆嗦著，撐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。
“你那時候不是養在佟佳氏膝下嗎？哀家要是心軟把你抱回來，佟佳氏怎麼辦。她待你好，哀家知道。哀家要是跟她搶，你兩邊為難，哀家也為難。”
她的聲音碎成了渣，一截一截往外蹦。
“後來佟佳氏沒了，你跑來找哀家。哀家想開門的。可十西才三歲，剛斷奶，哀家身邊只有他一個了。你進來了，十西怎麼辦？宮裡頭那些人的眼睛，都盯著呢。”
胤禛的手指在袖口裡磨，食指和中指搓了一圈又一圈。
搓得極慢。
“所以您選了十西。”
太后閉了閉眼。
“哀家沒選。哀家只是……怕。”
胤禛的搓動停了。
殿裡只剩太后念珠碰桌面的細碎聲響。
蘇靈月看著胤禛的側臉，看著他繃成一條線的下頜，看著他發紅的眼眶。
讀心術傳來的聲音，輕得快要散了。
【她怕。】
【朕等了三十年，原來她不是不疼朕。是怕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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