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苑獵場的風帶著乾草和松脂的味道，颳得人臉生疼。
十三爺胤祥的班師隊伍三天前抵京，今日正是犒賞三軍的秋獵大典。
蘇靈月裹著石榴紅的騎裝斗篷坐在高臺上，懷裡揣著個手爐，腳邊擺了五個大小不一的搖籃。
弘曆趴在搖籃沿上，眼珠子骨碌碌地盯著獵場中央縱馬奔騰的騎兵，嘴巴緊緊抿著，一個字都不說。
蘇靈月低頭戳了戳他腦門。
“憋得難受吧？”
弘曆衝她眨了眨眼，小手指了指自己嘴巴，又搖了搖頭。
意思是：額娘說了不許說話，我忍著呢。
蘇靈月心裡又酸又軟。
這孩子才幾個月大，智力等效兩歲半往上，偏偏要在人前裝奶娃娃。那股子隱忍勁兒，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“蘇……皇后娘娘。”
春桃湊過來，壓低了聲音，“皇上往這邊來了。騎著那匹棗紅馬，跑得可快了。”
蘇靈月抬頭。
獵場中央，胤禛一身玄色騎裝，策馬從箭道盡頭掠過來。
他腰間掛著弓囊，坐姿筆挺，勒韁的手穩得很。
棗紅馬在高臺前停住，胤禛翻身下馬，龍靴踩在乾草地上，大步走上來。
他先掃了一眼五個搖籃，再看蘇靈月。
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
讀心術湧過來。
【她鼻尖紅了。還說不冷。手爐是不是該換一個？】
蘇靈月把手爐往懷裡塞了塞，忍住笑。
胤禛在她身邊坐下，隨手把自己的騎裝外袍解了，搭在她膝蓋上。
“朕方才跑了兩圈，出了一身汗。這袍子熱。你墊著。”
蘇靈月低頭摸了摸袍子。
滾燙的。
讀心術飄過來一句。
【她摸了。手指頭是涼的。果然冷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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