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從床上坐起來，心跳得厲害。
胤禛展開軍報，目光從頭掃到尾。
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。
蘇靈月盯著他的臉，等了足足十息。
他的表情沒變。
讀心術湧進來，帶著一股從胸腔裡悶出來的熱氣。
【贏了。】
蘇靈月的眼淚啪地掉下來。
胤禛把軍報遞給她。
十三爺的字跡比上一封工整了許多，一筆一畫寫得極鄭重。
“……臣弟率松潘精兵三萬，於嘉峪關外圍設伏。回部三千騎兵腹背受敵，軍心大潰。守將趙德彪率痊癒將士自城中出擊，兩面夾攻。激戰一日一夜，斬敵一千二百，俘敵八百餘，餘部潰逃出關。嘉峪關收復。”
軍報末尾，十三爺單獨寫了一段話。
“……全營將士伏地叩首，齊呼皇后娘娘千歲。趙德彪含淚言之：若無皇后藥丸，嘉峪關五百守軍無一可存，何來此戰大勝。臣弟代全軍叩謝皇嫂救命之恩。”
蘇靈月捏著軍報，手指發顫，淚珠一顆接一顆地砸在紙上，把墨字洇開了。
胤禛伸手擦她的臉。
“哭什麼。贏了。”
蘇靈月搖頭，說不出話。
讀心術飄進來，聲音發啞。
【她不是因為贏了才哭。她是因為那句“無一可存”。她怕的就是這個。怕自己搓的藥不夠，怕有人因為她停手而死。】
停了一息。
【可她手上的血還沒幹。】
胤禛把她拉進懷裡，下巴擱在她頭頂，手臂收緊。
“西百八十七條命。加上今天這一戰，活下來的何止千人。全是你搓出來的。”
蘇靈月把臉埋在他胸口，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“十三個……還是沒救回來……”
“你救了能救的所有人。”胤禛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剩下的，朕來背。”
蘇靈月攥住他的衣襟，攥得指節發疼。
殿裡沒別人了。蘇培盛識趣地帶上門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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