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月愣住了。
“立碑？”
胤禛把趙德彪的私信遞過來，薄薄一張紙，邊角被汗水和沙土浸透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有幾個字還寫反了。
蘇靈月接過去，一行一行地看。
“……末將不才，識字不多，但這條命是皇后娘娘給的，全營弟兄都認這個理。弟兄們說，嘉峪關城頭那面牆空著好些年了，從前掛過前朝將軍的匾。弟兄們想在那面牆上立一塊碑，刻上皇后娘娘的名字，讓後頭來守關的兵都知道，當年有個女人家，搓了一夜藥丸子，救了他們的命。”
“末將帶著弟兄們按了手印，一共西百八十七個。有幾個手還抖，印子按歪了，末將替他們重新按了一回。”
“末將趙德彪，叩請皇上恩准。”
蘇靈月的手指捏著信紙的邊角，捏出了褶子。
她沒哭。
可她的下巴在抖。
“西百八十七個手印。”她的聲音啞了，“他們一個一個按的？”
胤禛沒回答。
他靠在圈椅扶手上，目光落在蘇靈月臉上，食指和中指在袖口裡慢慢磨了兩下。
讀心術湧過來。
【她眼眶紅了。嘴唇咬著。她不想在朕面前哭。】
停了一息。
【可朕想讓她哭。她哭出來，朕心裡才不堵。】
蘇靈月吸了吸鼻子，把信紙疊好，放回胤禛手裡。
“這碑，不該立。”
胤禛的手指停了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搓了六千八百顆藥丸，救了西百八十七條命。”蘇靈月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，“可還有十三個人沒救回來。”
殿裡安靜了。
胤禛看著她。
讀心術湧過來，悶悶的。
【又來了。每次都這樣。救活了九成，她眼睛裡只盯著那沒救回來的一成。】
“那十三個人，”胤禛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是在你的藥丸送到之前就走了的。不是藥不夠，是時間不夠。”
蘇靈月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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