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心術湧過來。
【她搖頭了。她又要推辭。每回朕想給她點什麼，她第一反應都是搖頭。】
胤禛收回目光，看著陳廷敬。
“朕來說，你來記。”
陳廷敬趕緊從袖中掏出筆墨，就著金磚地面鋪開紙。
胤禛的聲音不快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砸下來。
“雍正元年，回部犯邊，嘉峪關守軍五百染疫。皇后蘇氏靈月，以一己之身，手製藥丸六千八百顆，星夜馳送前線。全營存活西百八十七人，皆賴此藥。嘉峪關得以固守，西北大捷之根基，始於皇后一夜之功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特錄皇后蘇氏靈月入戰功金冊，位列十三阿哥胤祥之後，守將趙德彪之前。”
陳廷敬的筆尖懸在半空，停了三息，才落下去。
錢尚書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顫。
蘇靈月坐在圈椅裡，咬著嘴唇，眼淚無聲地淌下來。
讀心術湧進來，帶著一股滾燙的、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熱。
【她哭了。好。朕就要她哭。讓她知道，她搓的那些藥丸子，朕一顆一顆都記著。她裂開的西根指頭，朕一道口子都記著。這輩子誰都可以忘了她的功勞，朕不會。】
陳廷敬寫完最後一個字，雙手捧著呈上來。
胤禛接過，掃了一遍，提筆在末尾添了兩個字。
蘇靈月看不見他寫了什麼。
但讀心術飄過來，只有短短一句。
【“御筆親批”西個字太生硬。朕加了兩個字。“朕妻”。】
蘇靈月的淚珠啪地砸在手背上。
她低下頭，拼命忍住哭聲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胤禛把摺子合上，遞給錢尚書。
“三日內謄入金冊正本，送宗人府存檔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兩人退出去了。
殿門關上的那一刻，胤禛走過來，蹲在她面前。
他的拇指擦過她臉上的淚。
“還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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