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接弘晝。”
胤禛的瞳孔猛地擴大。
他的五指扣在蘇靈月的手腕上，骨節嵌進她的皮肉裡，攥得死死的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蘇靈月沒看他。她低頭看懷裡的弘晝。弘晝的小手還攥著她前襟，五根指頭白生生的，攥得衣料都皺成一團。
她的左手抓著的枯草根又斷了一根。
身體往下墜了半寸。
崖壁上的碎石被她的裙襬拖著嘩啦啦地滾落，兩息之後才聽到石頭砸進溪水裡的悶響。
很深。
“蘇靈月！”胤禛的聲音劈了，喉嚨裡像塞了把砂子，“你給朕閉嘴！朕先拉你！”
“你一隻手拉不動我們兩個。”
蘇靈月的聲音反而比他穩。
她在急診室待了二十年。車禍送來的傷員股動脈噴血，她縫過。產婦大出血心跳驟停，她按過。
越是要死的時候，她的手越穩。
“弘晝太小，他抓不住你的手。你得騰出另一隻手來接他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胤禛。
胤禛跪在崖邊，半個身子探出去，右手死扣著她。他的臉白透了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，額角的青筋跳得快爆開。
讀心術湧過來。
不是話。
是一片混沌的、滾燙的恐懼。
【不能松。不能鬆手。鬆了她就沒了。朕什麼都沒了。】
蘇靈月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“胤禛。”
她喊他名字。
胤禛的喉結滾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“你聽我說。”蘇靈月的聲音輕下來，“我把弘晝遞上去，你接住他，交給十三弟。然後你兩隻手拉我。來得及。”
“來不及！”胤禛吼了一聲，聲音是破的，“你手底下的草要斷了！你他媽能不能別逞強！”
蘇靈月愣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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