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場靜了。
方才還鼓聲震天、萬馬奔騰的南苑校場，這會兒連風聲都縮了回去。
幾百號侍衛、騎兵、管馬的小廝，黑壓壓跪了一地，腦袋壓得低低的，誰也不敢喘大氣。
胤禛站在崖邊，背對著所有人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側，血從指尖往下滴，在靴子旁邊的枯草上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掌心的皮肉翻著，三片指甲齊根斷了，白骨若隱若現。
他沒包紮。
蘇培盛跪在三步外，嗓子都在打顫。
“皇上，太醫己經在給娘娘看了，您的手……”
“朕問你話了嗎？”
胤禛沒回頭。聲音淡得很，像水面上結的薄冰，踩一腳就能碎。
蘇培盛的額頭磕在地上，不敢再出聲。
太醫跪在蘇靈月身邊，手忙腳亂地扎針。
蘇靈月半靠在十三爺鋪的披風上，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氣，右臂脫了臼，被太醫復位時她咬著嘴唇沒吭聲。
弘晝被春桃抱著，窩在一旁的毯子裡，兩隻小手還攥著蘇靈月的裙角，死活不肯松。
十三爺蹲在旁邊，臉上還帶著方才的驚惶。他看了一眼崖邊胤禛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蘇靈月，壓低聲音。
“嫂子，西哥的手傷得不輕。他不肯讓人碰。”
蘇靈月偏頭看了一眼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。
讀心術湧過來。
不是一句完整的話。
是反覆回放的畫面。
她的手指從他指縫裡滑出去的那一瞬間。
一遍。又一遍。又一遍。
每回放一次，他的心跳就亂一次。
蘇靈月的鼻子酸了。
“讓太醫先給他看。”她對十三爺說。
“他不讓。”十三爺苦著臉，“我剛才湊過去，他讓我滾。”
蘇靈月撐著左手想起身，太醫急了：“娘娘！您現在萬萬不可動！腹中三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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