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裡沒有風。
燈芯爆了一聲，火苗往旁邊歪了一下，又首回來。
蘇靈月盯著那張紙條。
“蘇氏體內之物，非人間所有。”
八個字。筆跡歪扭，像是倉皇之中寫就的，墨跡濃淡不均，最後一個“有”字拖了一道細長的尾巴。
她感覺自己的血往腳底沉。
不是憤怒。是那種被人攥住了把柄、明刀明槍擺在眼前的寒意。
胤禛沒有說話。
他手裡捏著那張紙條，食指和中指在紙邊上慢慢磨了兩下，然後停住了。
讀心術湧過來，不是一句完整的話，是一團壓得極深的東西。
【有人知道了。】
【不是猜，是查過的。】
蘇靈月咬住了嘴唇。
胤禛轉頭看她。
他的眼睛裡沒有追問，也沒有審視。
只是看著她，那種讓她無處遁形的、安靜的目光。
“胤禛。”蘇靈月先開了口，聲音比她預想的穩，“這件事，你怎麼想？”
胤禛把紙條放在案上，壓住了。
“朕在問你。”
蘇靈月扯了扯嘴角，沒扯出什麼像樣的表情。
“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。”
“你跟朕說過假話嗎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讀心術湧過來，輕得像一口氣。
【她跟朕撒過很多謊。但每次到了要緊處，她都沒騙過朕。】
【朕不是不知道。朕只是選了不問。】
蘇靈月的鼻子酸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左手，手指上還有藥粉沒洗乾淨，壓進指紋縫裡，怎麼搓都搓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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