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方才那個腦瓜崩，心中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該不會是打自己上萬個腦瓜崩吧？
“相爺給姑娘備了藥膳，”竹筍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，“奴婢下去準備。”
說罷，她躬身退了出去。
門一關上，司棋立刻撲到床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姑娘！真是嚇死奴婢了！方才相爺從奴婢面前經過，奴婢腿都軟了！您真是……受苦了！”
侍琴拉了她一把，示意她別太誇張，自己則在床邊坐下，輕聲道：“姑娘，您昨夜吐了。空腹飲酒傷著胃了，折騰了一夜。”
尤宜孜一愣：“吐了？”
侍琴點頭：“您和相爺的衣裳，都換了。”
都換了？
尤宜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衣，心中湧起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。
司棋在一旁忍不住道：“而且……是相爺親自給您沐浴更衣的，只讓奴婢們備了水。”
親自……沐浴更衣？
尤宜孜腦中一片空白。
侍琴繼續道：“姑娘昨夜難受，鬧了一夜。沈相一直守在一旁，還喚了濟世堂的宋大夫過府煎藥。他親自喂的，您喝了藥這才好了些。一直看顧到天亮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了下去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沈相他……或許真的有幾分真心呢。”
說完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，連忙垂首：“奴婢失言。”
尤宜孜看著她，又看看一旁同樣神色複雜的司棋，沒有說話。
司棋性格直爽，大大咧咧；侍琴穩重內斂，心思細膩。
她們陪著自己在這爾虞我詐的內宅裡一路拼殺，見慣了人心不古，世態炎涼。
如今，連侍琴都說出這樣的話。
她想起昨夜黑暗中那雙注視著自己的眼睛，想起那句“我等了你這般久”，想起他拭去自己眼淚時指腹的溫度，想起他方才彈自己額頭時那難得的促狹笑意。
她也是人，也有心，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？
只是……
真心？
她見過太多“真心”的謊言，見過太多“真情”背後的算計。
在這深宅大院裡，真心是最奢侈的東西，也是最容易破碎的東西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開口道：“你們何錯之有？”
她的目光越過紗簾，望向窗外那一片明媚的春光，聲音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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