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棋，”她轉向司棋，“攏翠舫的金老闆，可聯絡上了？”
司棋搖頭：“訊息遞出去了，但暫時還沒有回覆。姑娘可要跟沈……”
她話說到一半，忽然意識到尤言景還在場，連忙住了口。
尤言景耳朵尖，立刻追問：“沈什麼？”
司棋臉色微變，一時不知如何接話。
尤宜孜神色不變，淡淡道：“沒什麼。”
司棋連忙接道：“是呀是呀，小公子，奴婢方才想說的是‘跟進審問一番’。”
尤言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倒也沒有再追問。
他忽然又想起什麼，眼睛一亮：“對了九姐姐，方才那個叫竹筍的，我此前怎麼沒見過？姐姐身邊何時有了這樣的能人了？感覺比典畫和掌墨都厲害些！”
典畫和掌墨是尤宜孜藏在暗處的人，尤言景幼時便知道，還曾纏著她們教他武藝。
尤宜孜看了他一眼，斟酌著道：“新收的。可靠還是可靠的，只是還沒完全瞭解透徹。你和她……先莫要走太近。”
她只能這樣說。
竹筍是沈從謙的人，這件事還不能讓尤言景知道。
只希望這個弟弟別再去招惹，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。
尤言景雖然痴迷武藝，卻也知道分寸。
見姐姐這般說，便鄭重地點頭：“姐姐既然說了，弟弟必然照做。”
尤宜孜看著他認真的模樣，心中一暖。
窗外日光正好，可她的心卻像籠著一層薄霧，怎麼也看不真切。
……
攏翠舫，三層最深處的一間雅室。
窗外是粼粼波光，夜色中河面上漁火點點，映得這間陳設奢華的屋子也多了幾分迷離之意。
臨窗的軟榻上，斜倚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。
若單論五官，他生得倒也算周正，可配上那一身行頭，便生生多了七分俗氣。
他穿著一件絳紫色暗紋錦袍，襟口袖邊密密匝匝繡著金線，腰側還掛著一串玉佩，大大小小足有四五塊，但一股腦兒繫上，生怕旁人不知他有錢。
他就這麼歪在榻上，手裡捏著一張灑金花箋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嘴裡還嘖嘖有聲。
“牧之，”他揚了揚手中的帖子，朝窗邊那道修長的身影晃了晃，“這可是你那位昨日遞來的帖子。你說我是接還是不接？”
窗邊的人背對著他，正憑欄望著河面上的燈火。
銀色面具在夜色中泛著幽微的光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微微彎起的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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