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被喚“金爺”的絳衣男子，正是這攏翠舫的東家金九錢。
金九錢接過帖子，展開一看，眉眼間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“嘖，還真是第二封了。”他抬眼看向窗邊的人，“看來人家小姑娘是真急了。說不定真有什麼要緊事。”
窗邊的人終於動了動，端起手中的青瓷茶杯，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。
金九錢自顧自地繼續道：“這不接吧，對不起我這憐花惜玉的君子氣度；接了吧，又怕我這無與倫比的氣質，萬一被人家小姑娘看上了，那就沒你啥事兒了不是？”
窗邊的人依舊不語，只是那握著茶杯的手指，微微頓了頓。
“你個悶葫蘆！活該你現在只能在這兒跟我喝你那破茶。”
金九錢等了一會兒，依舊等不到回應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金九錢看著他這副死樣子，心頭火起，一拍大腿：“得！服了！老子真服了！”
三兩見他要發作，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，壓低聲音勸道：“金爺，金爺息怒！您聽小的說——”
他湊到金九錢耳邊，絮絮叨叨地分析起來：“江南藍氏，官宦之家，可您別忘了，人家手裡握著江南大半的商業！論財力，誰敢和藍氏相比？光是水道一項，若是能謀求下來，您一年到頭能省出多少個‘九錢’？又是多少個‘三兩’？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！不，金子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眼睛都亮了起來：“金爺，您可不能跟金子過不去呀！”
金九錢聽著聽著，面上的怒色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。
他嘆了口氣，擺擺手道：“成成成！我接還不行嗎？”
三兩喜笑顏開，連連點頭。
金九錢卻轉頭瞪向窗邊的人，沒好氣地道：“記得啊，姓江的，你可是欠我人情了啊！我可都是為了你！”
窗邊的人終於轉過身來。
銀色面具下，那雙沉靜的眼眸含著淡淡的笑意。
“人情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清冽，如玉石相擊。
“江南水道，你早就有意，不是嗎？如今大好的機會送上門，你既這般勉為其難的話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作勢要起身：“也罷。我便替你回絕了她。”
“哎哎哎！”金九錢一個箭步衝過去，按住他的肩膀，“爺！江爺！牧之小爺！您是我的爺成嗎？算我欠你的行了吧？讓你欠我個人情怎麼這麼費勁呢！”
窗邊的人垂眸看著他，唇角微微彎起，那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。
“成交。”他說，“那便是你欠我一次人情。白紙黑字，畫押吧。”
金九錢愣住，隨即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：“你我多年兄弟情義，你就這樣糟踐我對你的真心！蒼天吶，你睜睜眼，看看有沒有天理呀！”
他指著窗邊的人，悲憤交加：“你之前不是這樣的！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小氣！”
對上那雙沉靜的眼眸，他打了個寒顫，連忙改口：“……這般小巧可愛的帥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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