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九錢看著那沓紙上赫然寫著的“契書”二字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。
“他剛走，你就擬好了？”他指著三兩，手指顫抖，“三兩，你到底是哪邊的人！你不會是他安插在老子身邊的細作吧！”
三兩一臉冤枉：“金爺冤枉！小的對金爺的忠心天地可鑑！不是金爺您自己說的嗎，江先生是您的貴人，是攏翠舫的貴人，不能慢待。小的也是按您吩咐的來的！”
金九錢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最後也沒落下手去打他，反而狠狠打了自己嘴巴一下。
“都怪這張嘴！”
他痛心疾首，嘴上暗暗腹誹：要不是看在你救了老子一命的份上，早就撂挑子不幹了！
三兩在一旁小聲嘀咕：“不，金爺，他除了救了您的命，還管著您的錢，還有您沒有的權，還……”
眼看著金九錢的臉色越來越黑，三兩再也不敢說下去，抱著腦袋就往外跑。
“三兩！我看今日得先把你舌頭拔了！”金九錢怒吼著追了出去。
一主一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雅室內重歸寂靜。
窗外的河面上，一艘畫舫緩緩駛過，燈火通明，絲竹聲隱隱約約地飄來。
而那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，此刻已悄然立在攏翠舫的另一處暗影中，望著河面上那點點漁火，唇角微微彎起。
江南水道。
藍氏。
那張帖子，是她遞來的吧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輕輕撫過唇角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的酒香。
“有家室要養的人”，他方才說的那句話，倒也不算騙金九錢。
只是那人，還不知道罷了。
夜色深沉，河風微涼。
他攏了攏衣袖，轉身消失在暗影之中。
……
竹筍回來時，尤宜孜正對著一盞殘茶出神。
“姑娘。”竹筍垂首稟報，“枝意被安排在城東的別院中。這幾日，沈大人下值後都直接去了那處落腳。”
尤宜孜指尖微微一頓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竹筍繼續道：“硯思少爺那邊，這幾日照常回老宅，並未有什麼不妥之處。落水的事……枝意姑娘似乎沒有告訴沈大人。”
沒有告訴沈硯承？
尤宜孜眸光微動。
枝意被推下水，險些丟了性命，卻不向沈硯承告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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