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，屋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司棋和侍琴對視一眼，都垂下了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尤宜孜望著鏡中自己那張平靜的臉，沉默片刻，只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眾人無聲退下。
屋內只剩她一人。
尤宜孜坐在妝臺前，望著銅鏡中那張依舊絕美卻透著疲憊的臉，忽然覺得有些諷刺。
白日里，沈硯承用她的聘禮養著別的女人。
入夜後，沈從謙要來。
她的人生，何時變成了這樣？
沒過多久，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尤宜孜卸釵環的手微微一頓。
今夜來得比往常早了許多。
往常他總是等到夜深人靜、萬籟俱寂時才來，今日……天剛擦黑便到了。
她透過銅鏡，看見那道頎長的身影踏入屋內，步履從容，如入無人之境。
白日里大搖大擺地走，入夜後光明正大地來。
這承宜軒於他而言，怕是比他自己府上還自在。
沈從謙走到她身後，自然而然地抬手，替她取下了髮間最後一支玉釵。
尤宜孜望著鏡中，看著他那雙沉靜的眼眸，看著那張清雋如畫的臉近在咫尺。
燭光搖曳，映得兩人眉眼都柔和了幾分。
恍惚間，竟像是……尋常夫妻。
“今日身子可好些了？”他的聲音低沉溫和，“可按時用了飯？”
尤宜孜心頭微微一動。
她想起司棋和侍琴說的那些——
昨夜她吐了，鬧了一夜，是他守在旁邊，是他喚來宋大夫，是他親自喂藥，一直看顧到天亮。
昨夜就是因為沒有吃飯便喝了那麼多酒，才會那般狼狽。
她忽然開口問道：“濟世堂的宋大夫，是相爺的人？”
沈從謙拿梳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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