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承宜軒內燭火通明。
沈硯承伏在書案前，手中握著一卷公文，目光落在紙頁上，半晌不曾翻動一頁。
他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俊，卻也讓那眉眼間的疏離愈發分明。
尤宜孜坐在床邊的軟榻上，手裡捧著一卷書，目光同樣落在紙頁上，同樣半晌不曾翻動一頁。
兩人之間隔著三四步的距離，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。
自進這屋以來，他沒有看過她一眼，也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尤宜孜垂下眼簾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。
而屋中央，賀嬤嬤端端正正地站著。
她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了，自幼從侯府起就跟在老太太身邊，在這府中積威甚重。
此刻她雖一言不發，可那雙眼睛卻不曾離開過兩人，像是在看一場戲，等著戲文唱到該唱的地方。
尤宜孜知道她在等什麼。
沈老太太的意思是讓枝意滿了三月身孕後進府，如今已過一月有餘，意味著還有兩月時間，讓自己與沈硯承誕育子嗣。
老太太派她親自來，就是要親眼看著這出“戲”唱完。
窗外傳來更鼓聲，已是亥時末。
賀嬤嬤終於開口：“大少爺，少夫人，時候不早了，該歇下了。”
那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沈硯承握著公文的手微微一頓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片刻後，他放下筆，站起身來。
尤宜孜也只能放下書卷，跟著起身。
賀嬤嬤對兩人的順從似乎很滿意，轉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司棋和侍琴，語氣嚴厲：
“還不快伺候少爺、少夫人寬衣？”
司棋和侍琴對視一眼，看向尤宜孜。
尤宜孜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，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從心底升起。
可她知道，此刻不能發作，也不能拒絕。
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司棋和侍琴這才上前，替她褪去外衫。
那動作很輕，可每褪下一層，尤宜孜便覺得身上的束縛少了一分，心頭的重壓卻重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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