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懼丹。
那是他給她的。
服用之人，每三日需再服一丸，視為疏解，亦是催命。
自服用之日起，便僅有一年壽數。
時日一到，死狀極慘，連魑魅魍魎都不敢靠近，因此名為鬼懼丹。
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。
所以她什麼都不怕。
沈從謙看著眼前這個女人，看著那雙瘋狂而決絕的眼睛，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確實是個瘋子。
也確實是個揹負血海深仇的瘋子。
否則，她怎敢找上自己？
怎敢服下鬼懼丹？
怎敢用自己僅剩的一年壽命，來賭一個為林家正名的機會？
“本相便與你賭一場。”
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依舊冷淡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。
枝意眼中光芒一閃。
“若是你膽敢撒謊，”沈從謙的下一句話，瞬間將她打入冰窖，“林家一脈，本相保證九族之內必然無後。開棺掘墳，也在所不惜。”
枝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知道，他能做到。
他真的能做到。
她看著沈從謙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，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。
片刻後，她跪直身子，重重叩首。
“紅杏，”她的聲音平靜而決絕，“必如相爺所願。”
沈從謙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紅杏。
這才是她的真名。
那個林府的小丫鬟，那個冒用小姐身份潛伏四年，只為復仇的瘋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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