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如墨，武家村外的荒屋一片死寂。
沈從謙一腳踢開房門。
門板轟然倒地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月光從破敗的窗欞縫隙漏進來，在地上鋪開一片慘白的光。
他看見地上的東西，腳步猛然頓住。
那是衣物的碎片。
藕荷色的，帶著血跡的，被撕扯成碎片的。
她的衣服。
沈從謙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凍住了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膝蓋撞上什麼東西，他低頭一看，是半截斷裂的麻繩。
繩子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，已經乾涸發黑。
他跪了下去。
那個權傾朝野、讓整個京都聞風喪膽的沈相，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，顫抖著手，去觸碰那些破碎的衣料。
碎片入手，柔軟的觸感讓他想起她穿著這身衣服時的模樣。
那日在承宜軒，她坐在窗前看書，日光落在她身上，眉眼溫柔得不像話。
那是他永遠得不到的溫柔。
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沉悶的拖拽聲。
幾個人押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走了進來。
葉舉賢被拖行了一路，此刻已不成人形。
他的一隻眼珠不知何時被剜去，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的黑洞，另一隻眼半睜著，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轉動。
鮮血從他臉上的窟窿淌下來，和著口涎，滴落在地上。
竹笠將他一腳踹倒在地。
葉舉賢趴在地上，用那隻獨眼看見了跪在一堆碎布前的沈從謙。
“桀桀桀——”
他瘋狂地笑起來，那笑聲嘶啞而淒厲，混著喉嚨裡的血沫，在空蕩的屋內迴盪。
“沈相的女人果然好滋味！”他嘶聲叫道，每一字都像淬了毒的刀，“不管是身段還是樣貌，嘖嘖，都是極品啊哈哈哈哈！”
沈從謙沒有動，依舊跪在那裡，手中攥著一片破碎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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