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從謙忽然抬手，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。
“主子！”竹笠大驚。
沈從謙沒有理他。
他想起她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——
有恐懼，有憤怒，還有失望。
失望。
她對他失望了。
他以為還有機會彌補，以為還能等到她氣消，以為日子還長，他總能慢慢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。
可如今……
他看著地上那些染血的碎片，只覺得心口被人生生剜去一大塊。
他不該和她置氣的。
他不該那樣對她的。
那夜她本就受了委屈，傷了腳，還被沈硯承那廝糾纏。
她心裡該有多煩亂？該有多無助？
可他做了什麼？
他衝進去，放倒沈硯承，然後對她……
他口口聲聲說愛她，說要護她，可最後傷害她最深的，竟是他自己。
最後一次見她，他留給她的，是恐懼，是眼淚，是破碎的衣衫。
若她真的……
沈從謙不敢想下去。
他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地面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“孜娘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孜娘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夜風呼嘯，捲起地上的碎片。
那些藕荷色的布料在月光下飄搖，像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，絕望而倔強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麼，卻什麼也抓不住。
只有滿地的血，滿地的碎片，和滿心的悔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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