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冰涼，整個人像一尊石像。
忽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猛地睜開眼，聲音急促而嘶啞：“耳後！看看她耳後有沒有一顆紅痣！”
楚荔一怔。
沈從謙已經衝到棺前，幾乎要伸手去翻動屍身。
楚荔連忙攔住他，聲音嚴厲：“沈相！如此既是對逝者的不敬，會讓逝者魂靈難安！同時對生者也是危險——夏日炎炎，屍身已放置多日，腐毒入體，不是兒戲！”
魂靈難安。
沈從謙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緩緩收回手，退後一步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抱歉。是我不該。請楚仵作看看她耳後……有沒有一顆紅色的痣。”
楚荔點了點頭，重新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翻動屍身的頭部。
左右耳後，乾乾淨淨。
沒有痣。
什麼都沒有。
楚荔抬起頭，搖了搖頭。
沈從謙的嘴角顫抖起來。
“不是她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不是她……她沒有死……她還活著……”
他轉過身，踉蹌著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停下，回頭對楚荔道：“楚仵作，請再仔細查驗這具屍身。雖然不是本相要找的人，但也是百姓之一。若有冤屈，直接報官。”
他頓了頓，對竹笠道：“待事畢，好生安葬。”
竹笠連忙應下：“是！”
沈從謙走出斂房，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眼。
他站在廊下，赤足踏在微燙的青石板上，寢衣單薄，髮絲散亂，卻渾然不覺。
她還活著。
她一定還活著。
金九錢正靠在廊柱上等著，手裡捏著一張新傳來的紙條，臉上的玩世不恭難得收斂了幾分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從謙一眼，見他面色雖然憔悴，眼中卻有了光，便知道事情成了。
“不是她？”他明知故問。
沈從謙沒有回答，只是抬頭望著天邊那輪白日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金九錢也不追問，晃了晃手中的紙條，正色道：“剛得的線報，孟或年往靈山方向逃了。那地方偏僻，除了山上的靈山寺，沒有別的去處。”
沈從謙的眸光微微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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